我朝队伍前头的谢长嘉大声喊:“夫君,我们快些赶路呀,不要错过吉时了呀!”
谢长嘉回眸。
我见他墨色瞳仁倏地亮了一瞬,玉色素净的脸,也倏地攀上红俏。
待拜过堂后。
我坐在新房里,乖乖举着团扇,浑身紧绷。
从前嫁给徐承恩前,是有教习嬷嬷来教过我规矩的。
所以即便我肚子咕噜噜在叫,也须得谢长嘉进了新房,放下团扇吃过合衾酒才能用些喜果子。
可我饿得有些头晕眼花了,连烛火都看得有些模糊了。
我的头正要磕到床角时。
一双温润的大手将我的脑袋托住。
是谢长嘉,他眼角含笑捋走,宠溺看我:“芙桐等久了,应付宾客稍晚了些。”
我刚想说没关系,肚子咕噜噜地冒着响。
谢长嘉笑了笑,起身带去了厨房。
不多时,谢长嘉亲自端来一碗阳春面。
白瓷碗里,汤色清亮,几根翠绿的葱花浮在表面,卧着一颗圆滚滚的荷包蛋,香气顺着热气袅袅升起,钻入鼻腔。
我拿起筷子尝了尝,就大快朵颐起来。
“芙桐本来还舍不得王府厨娘做的阳春面,可夫子做的比王府厨娘做的还要好吃。”
谢长嘉看着我笑:“芙桐爱吃,便多吃些。”
他取来一个木匣子,说要给我。
我打开一看,一匣子的地契房契,和银票。
我怔愣住了。
之前阿娘说过,爹爹是在她生下两个娃娃后,阿爹才将这个匣子交给她的。
阿娘说,如果一个男子愿意将身家交付,说明他是真的将全部真心交付了。
我不敢接木匣子,只抬头问他。
“阿娘说,爹爹是在她生了两个娃娃,爹爹才将匣子交给她的。”
“可芙桐还没给夫子生娃娃,夫子怎么就将这些交给芙桐了?”
谢长嘉沉默片刻,认真看着我说。
“芙桐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,所以我总觉得要将世界上最好的都捧来给你。”
“可我寻了许久,却发现我有的,仅有的,都在这个匣子里了。”
“芙桐不要嫌弃。”
最好的,芙桐已经有了呀。
就是夫子你呀。
不过这句话我没和夫子说,因为阿娘说过,女子要矜持的。
谢长嘉为我卸下朱钗,又给我拿来一个传家玉镯,和一封厚厚的书信。
他说他爹娘身体抱恙,无法来京城参加婚事。
信里写着——
【芙桐:长嘉到二十五岁,迟迟不肯成亲,原以为是太过挑剔,如今却知,是早有心仪之人。
我与你母亲疾病缠身,无法前往京城见证你们的婚事,绝非是轻视于你,实是力不从心。
你是个好姑娘,长嘉能得你相伴,是他的福气。
往后余生,还望你们互敬互爱,彼此扶持。
愿你安好,岁岁无忧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