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DF文件，是那份协议的扫描件。
江妤晞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空，停顿了一秒。
她想起了季宴礼签下协议时那副胜券在握的傲慢嘴脸，想起了乔筱筱刚才那副恨不得立刻杀了自己的恶毒神情。
她在手机备忘录里，敲下了最后的一行字，随邮件一同发送了出去：
“若我意外身亡，此文件即刻生效。”
点击——发送。
做完这一切，江妤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，乔筱筱的动手时机，就是她计划中完美的契机。而她刚刚发出的这封邮件，就是她送给季宴礼的第二份大礼，也是她通往自由的入场券。
夜色渐深，一场关于死亡的交易，已在黑暗中悄然启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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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妤晞拖着湿冷的身体，每走一步，关节都像生了锈的机器一样发出酸涩的抗议。泳池水的寒意似乎渗进了骨髓，与心头被抽血后的空虚交织在一起，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推开卧室的门，一股浓重的、类似于木头碎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。
江妤晞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原本房间角落里摆放着的那架旧钢琴——那是她嫁进季家时，唯一被允许带过来的、属于她自己的东西，也是她在无数个绝望深夜里仅存的慰藉——此刻已经面目全非。
琴盖被暴力掀开，砸在地上碎成两半。象牙白的琴键像被巨人踩碎的牙齿，七零八落地陷在琴腔里。支撑琴身的木腿断了一根，整个钢琴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倾斜着，仿佛在无声地哀嚎。
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，季子墨正站在那里。
他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木屑的金属棒球棍，校服外套敞开着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、混杂着快意的狞笑。他脚下踩着一根断裂的琴弦，用力碾压着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季子墨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嘲弄，“看你的破烂吗？”
江妤晞没有动，甚至没有尖叫。她只是站在门口，浑身湿漉漉的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她的目光从破碎的琴键移到季子墨那张稚嫩却扭曲的脸上。
“这种低贱的东西，”季子墨用棒球棍指着钢琴的残骸，一步步逼近江妤晞，“也配发出声音？我妈最喜欢的《月光》，你也配弹？你也配碰？”
他以为会看到一张涕泪横流、跪地求饶的脸。
但没有。
江妤晞的眼神异常平静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她看着季子墨，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，或者说，像在看一个……即将被推入陷阱的猎物。
这种眼神让季子墨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和寒意。他举起棒球棍，狠狠地砸向最后一根完好的琴键。
“哐——！”
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听到了吗？这就是你这种垃圾该有的声音！”季子墨喘着粗气吼道。
江妤晞的视线落在那根断裂的琴弦上，锋利的钢丝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她缓缓地走过去，无视了季子墨举起的棒球棍，蹲下身，从满地碎渣中捡起了一块边缘尖锐的黑色琴键碎片。
